当前浙江经济走势的基本判断
前段时间,温州等地一些小企业关停引起关注。一时间,关于浙江发生小企业“倒闭潮”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。事实上,浙江没有发生企业倒闭潮,而且也不可能发生企业倒闭潮。
的确,今年经济形势极为复杂,企业经营遇到了很大的困难,但是综观浙江经济发展的历史,只要市场不疲软,需求不萎缩,浙江的企业就一定能够坚持下去。下半年经济走势如何,联系实情作三点基本判断。
企业困难依然很大,但不会出现“关停潮”
今年,企业多重困难集中碰头,压力骤增。下半年,成本、能源、用工、资金、出口等五大压力仍压在企业身上,生产经营困难依然,企业对发展前景的担忧加重。
原材料成本在上升,融资成本在上升,用工成本在上升,不仅给企业生产经营带来很大困难,而且形成很大的通货膨胀压力。原材料成本上升对工业企业的压力尤重。在全球流动性泛滥的刺激下,去年10月以来大宗商品价格全线上涨,今年初工业原材料涨势凶猛,有的价格突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前的高点。由此推高国内企业原材料成本,带动工业品价格指数(PPI)上扬,进而影响居民消费价格指数(CPI)。
浙江省发改委、省经济信息中心6月对868家企业调查,有94.5%的企业反映成本上升压力较大。1—5月,全省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成本增加23.8%。工业购进价格上升10%,9大类原材料购进价格全面攀高,化工原料类涨幅居首;同期生产者出厂价格上扬6.2%。
但原材料涨价对企业的影响是冰火两重天。一方面,上游企业得益于涨价。历史经验证明,原材料价格越涨,社会收益向上游企业集中越快,企业利润越多。1—5月全省规模以上企业利润增长33.7%,利润增幅大的是石化、化工、建材、化纤、冶金等基础工业。另一方面,下游企业由于产能过剩,产品价格上不去,造成两头受挤的严重困难。1—5月规模以上企业亏损增长27.6%。温州市经贸委6月对855家企业调查,上半年有57.2%的企业因原材料价格波动而不敢接生产订单。
缺电、节能减排、融资等等制约也给企业带来很多影响。
对当前企业困难程度有不同评估。有的说今年经济环境比国际金融危机冲击时还要严峻;也有不少企业反映,现在的生存压力比那时还要大。湖州市经贸委6月对企业问卷调查,高达61.9%的企业认为当前经济形势与2009年时相仿甚至更差。但从统计数据看,国际金融危机冲击时的经济形势远比现在严峻。
2009年上半年,浙江工业生产、效益和投资全线负增长,工业生产和出口的月度增长率一度跌到改革开放30年来的最低点,1/3左右的企业亏损;关停企业不时出现,如温州市经贸委2009年7月调查,有8.1%的企业关停。而现在,工业生产、效益和投资全面增长,企业亏损面不到16%。所以有不少企业认为现在经济形势比那时严峻,是因为2009年受严重冲击的不是所有企业,主要是出口企业及关联企业,即出口市场出了大问题;现在是生产条件受到较大约束,企业普遍感到经营难度增大。
前段时间,一些媒体和网络接连传播“浙江中小工业企业大批关闭”,此类传闻夸大其词,有违现实。
当前浙江不少中小企业经营困难,生存风险增大,这是事实。但是没有出现大批企业关闭,关闭的只是极少数企业,即便是被屡炒“关停潮”的温州也是如此。2009年和今年都有人不负责任地说:“温州30多万中小工业企业经营困难,大批倒闭。”实际上,浙江省所有工业企业只有20多万家,企业之外是大量的个体经营户和没有工商登记的生产单位。这些个体户和生产单位,常年来多数是开开停停,相当部分属季节性生产。
被炒中小企业出现“关停潮”的成因是“资金链断裂”。今年在货币紧缩情况下,小企业融资难确是事实,但众所周知,浙江大量小企业的资金运作本来就是在银行体制外进行,不少还是现金交易。这其中民间融资发挥了不可低估的积极作用,可以说,没有大量民间融资就没有今天繁荣的民营经济。银行信贷控制对小企业的影响面不是很大,受影响的主要是成长性小企业,它们需要投资扩张,需要信贷支持,也应该获取信贷支持。因利率过高,民间融资主要是用作短期拆借,而不是长期投资建设。从全省看,现在小企业资金链断裂现象发生在个别企业,尚未出现系统性风险。
企业融资难问题必须正视,但不可过分放大。货币紧缩政策对房地产市场和证券市场影响最大,其资金压力也最大。现在一些人所以炒作中小企业资金链断裂话题,或是呼吁紧缩政策转向,其中有些人就是在为房地产商和证券商代言。
经济增长继续趋缓,但不会“硬着陆”
上半年经济增长速度在放缓。从作为增长主动力的工业来看:规模以上企业工业增加值增长率(月度),全国3月和5月分别是14.8%和13.3%,浙江同期分别是14.2%和10.8%;全国5月的增长率比去年同期低了3.2个百分点,浙江同比低了6.2个百分点。
下半年经济增长将继续趋缓。对此,各方判断高度一致。当前制约经济增长的因素显而易见。国外:金融危机最坏时期已经过去,但是危机影响尚未消退;全球经济正在复苏,但是复苏过程艰难曲折。美国经济呈现“两高一低”(高负债、高失业率和低速增长),欧洲为主权债务所累,中东地区动荡不安,日本大地震影响难料,新兴市场国家均困于高通胀率。全球经济出现新的风险,经济减速预期正在增强。国内:经济运行的压力越来越大,面临抑通胀与稳增长的突出矛盾,宏观调控政策趋紧的大格局不会变。企业生产要素制约十分突出,成本更高了、能源更紧了、用工更缺了、融资更难了、出口更不易了。
当前对经济减速的判断较为一致,但是对减速预期有不同看法。有些人反映强烈,说可能会“硬着陆”,就是经济陡降;甚至说会发生滞胀,就是生产衰退、通胀高启。
我们认识,经济增速虽会减缓,但不可能“硬着陆”。一是从经济增长动力看:国际经济虽复苏缓慢,但不会再次衰退,全球贸易仍在增长。国内市场供需两旺,消费需求加快升级;随着“十二五”规划全面实施,不断形成新的经济增长推动力;目前存在通胀等突出问题,但尚难产生系统性风险。二是从经济增长态势看:今年的经济增速虽低于一般预期,但总体增长态势良好,基本稳定在较快增长区间。经济增长率低于去年不奇怪,因为去年高增长建立在前年危机时大滑坡的基础上,带有很大的恢复性成分。从历史上看,经济增长陡然下行,大多发生在市场需求明显收缩时。今年市场需求没有大的波动,1—5月全省限额以上固定资产投资和消费品零售总额分别增长26.2%和19.2%,经济增长仍有不可或缺的需求基础。对有活力的企业来说,有市场就有活法。说是不会“硬着陆”,并不是不要防止浙江经济增长回落过多。现在更要担忧的是明年,在严重缺电约束下经济增长会是怎样。
宏观政策适当调整,但基本取向不会变
今年宏观调控政策的基点是,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,实际上是实行宽财政和紧货币的组合。宏观政策的重大变化,是从危机管理向常态管理回归。前两年,针对国际金融危机严重冲击,为力保经济发展大局,采取了一系列经济刺激政策。经济刺激政策效应具有两面性,积极方面是有效地实现抗危机、保增长,但同时也带来不容回避的问题。主要表现在两方面:一是过度依赖投资,既造成产能过剩和投资效率降低,又影响经济发展方式转变。二是过度投放信贷,导致流动性过多,既推高通胀,影响民生,又造成资产泡沫,影响实体经济。随着经济大局趋向稳定,经济刺激政策从非常态向常态回归势在必行,货币政策从宽松转向稳健,凸现了这一回归过程。
今年,通货膨胀成为经济运行的首要危险,治理通货膨胀是宏观调控的首要任务。上半年通货膨胀趋于严重,居民消费价格指数(CPI)和工业品价格指数(PPI)持续上行,攀上近两年多来的最高点。下半年对通货膨胀压力仍不可低估,尤其是成本传导因素在增强,要实现全年控物价目标十分艰巨。
通货膨胀压力加大有多方面因素,最根本的原因是流动性过多。通货膨胀说到底是一种货币现象,现在形成明显的通货膨胀,基本成因就是前两年的货币天量投放。去年下半年以来,央行不断运用多种政策工具回收流动性,但因为需要持续对冲不断产生的大量外汇占款,以保持人民币汇率的稳定,现在流动性仍然过多。目前社会上有要求放松货币政策的较大呼声,本人认为放松货币政策断不可取。应该看到,收紧货币有问题,但是放松货币问题会更大,其直接后果就是恶性通胀和资产泡沫再次吹大。
最近,中央已经明确,当前经济运行处于关键时期,必须坚持宏观调控的基本取向不动摇,不断巩固和加强宏观调控的成果。同时,对调控政策措施进行适当调整,切实解决经济运行中的突出问题,确保实现控物价、稳增长、调结构的任务,促进经济又好又快发展。




